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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出租车、上海出租车和广州出租车司机印象


评价
  • 环境: 极好
  • 服务: 极好
 
谈不上研究,但真的很喜欢观察一个城市的出租车司机。因为每到一座新城市,下得飞机或钻出火车,除了机场车站的地勤,我们可能接触的第一个人就是出租车司机了。当我们与他们像一听沙丁鱼罐头共处在一个有限的封闭车厢里,我们那时会真切地闻到这座城市的味道,它是沙爹沙丁?五香沙丁?咖喱沙丁?抑或清水沙丁?
 
上海出租车司机给我最深的印象是干净和帅气。记得有一年春天到沪上,当我步出机场跳上一辆白色的出租车,我发现出租车“的哥”真帅,随便把他扔进哪部时装剧,分分钟都可能大红大紫。记得“的哥”还戴一付白手套。他神情专注,极其专业。
 
上海出租车的座椅还喜欢罩着米色卡其布套。很普通的常识:皮套座驾不易脏,即使脏了,以鸡毛掸、清水或洗涤剂清理一下就好。但布套却没那么好彩,它会毫不留情彰显所有的肮脏。所以对清洁没有足够自信的出租车是断然不敢轻易多此一举的。
 
后来才知道,干净和帅气,只是上海“的哥”给我的第一个惊喜。接下来,更震撼。只见他轻轻按下音响触健,知道那是啥音乐吗?老贝的弦乐四重奏拉兹莫夫斯基。我吓得轻唤一声“哇”!“的哥”马上问;怎么不喜欢拉,那换一支好拉。我一听,更吓人,卡拉斯唱的咏叹调,普契尼《艺术家的生涯》选段。。。呵呵,请想象一下,在畅通无阻的柏油马路上,窗外正飘着江南绒绒春雨,封闭的车厢象小小歌剧院回荡着一个传奇女人的传奇歌声,还有“的哥”的白手套。。。那种感觉真是美妙极了。——当这座城市以这样一种浪漫为我拉开序幕,我想我是无法拒绝和没理由不爱她的。
 
广州的出租车司机,倒是上海的反转片。他们机灵鬼马,却比较脏乱。但广州“的哥”、“的叔”的脑瓜子和车技倒是世界公认最娴熟和最机智的。在北京,在上海,如果遇到恶劣车况时,出租车司机也许只会选择等待,但广州的出租车司机却会带领你左冲右突,峰回路转,顺利奔向延安的。
 
北京的出租车司机,也象北京人,非常的忠厚和豪爽,当然也特别能侃。当你从机场坐上计程车开始,只要你愿意听,北京“的爷”是可以口若悬河一直侃到你下车的。话题从上下五千年历史到市政、时政、八卦、吃喝玩乐和名人逸事,而且侃得跟单口相声一样俏皮和生动。
 
在北京,一个特别的出租车司机曾给了我最难忘的出租车记忆。
 
那还是在北京最美丽的秋季。有一天,我在下塌的宾馆附近截了一辆出租去办事。依稀记得司机是个厚厚墩墩的中年男人。到了目的地,我付钱给他,他却不要。他说:“你办完事儿还回原地儿不?”我说:“回的。”他说:“那不就得了,我送你回去,钱不忙给。”我说:“可我还要工作。”——我指指旁边的一栋机关大楼。他扬扬手说:“你慢慢工作,我等你,去吧!”——呵呵,北京人的热情有时也喜欢以一种可爱的霸道表现出来。但我还是傻傻地站在十月的秋阳里犹犹豫豫,我说:“可是——。”他说:“没什么可是,我愿意,明白吗?!”我说:“可是那样会耽搁你的生意,不是吗?再说——。”他笑:“再说,你在想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;再说,我脑门儿没刻着我不是坏蛋几个字儿,是吗?”——嗬,我心想你是我肚里的蛔虫啊还是心理医生啊,我想的你倒全知道。
 
话说到这份上,我也只好先办事了。一个半小时后,当我步出机关大楼,我发现那辆红色的出租车果然还在原地。车体每一道流线都在北京明媚的阳光里闪闪发亮。于是,他继续载着我驰骋在回去的路上。
 
行至一半,他说:“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?”坐在后座的我懵懂摇头。他又说:“听过《小芳》那首歌吗?”我说:“知道,李春波,样子很贝贝废死的。”他说:“对了,你的辫子,你梳的两条辫子,就象《小芳》那首歌一样突然让我想起我当知青那段美好的时光。”——我舒了口气,原来如此。是的,曾经的我,倒是喜欢顽固落后时尚潮流大半拍地梳辫子。觉得那样老土的发式比较适合自己,简单,朴素,清爽,易打理而已。
 
出租车司机一边开车,一边继续沉浸在他那充满纯真和理想的知青生活回忆里。他说得非常动情。我坐在后座,一动不动,哪敢支声。心想,你可别激动得泪流满面就好,否则我只能像好莱坞电影《西雅图之夜》的男主角拼命给你递纸巾了。我于是开始搜寻车厢每一个可能有盒装纸巾存在的角落。。。
 
下车时,我递钱给他。他只收我来回的实际车程钱,其它打死不肯多要一分一毫。我谢过他,然后跟他拜拜。很快,我看到他和他红色的小车融入了滔滔车流。我一直不知道他姓什么,也没有记他的车牌号码,甚至他现在的音容笑貌都已那么那么的模糊和遥远。但这个司机,却给了我常常温馨回忆北京的可能。从他那里,我感受到了北京人,尤其是北京男人那种粗犷、直率外表下一种善良和善感的细腻与温情。。。我有时想,这样的司机现在北京还有吗?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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